奴隶皇帝石勒：他目不识丁，却一路逆袭，文不输光武、武堪比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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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雄并起、豪杰林立的“五胡十六国”中，石勒是个招人注目的人物。这个深眼窝、高鼻梁、满脸胡须的羯族儿子，有着传奇般的经历，从部落小帅沦为奴隶，当过强盗，而后跃上了皇帝的宝座，荣辱相系，步履峥嵘。
他出身草莽，目不识丁，以剽悍凶猛称著于史，但绝非武夫张飞之辈。他和他所开创的后赵政权，留有许多独到的政绩，任后人评说。

1、曲折的青年

石勒，字世龙，初名㔨，羯族，生于公元274年(西晋泰始十年)，上党武乡(今山西榆社县北)人。羯族是西汉末年入塞匈奴十九种中羌渠种的后裔，魏晋时期散居在并州(今山西太原)、上党郡一带。他们与汉族杂居，但汉化较浅，不识汉字，采汉姓，用本族名。石勒的父亲姓周名易朱，是武乡羯族部落的一个小头目，称为小帅。

传说石勒在出生的时候，红光满屋，有一道白光从上天而降，直照到庭中；他家乡北山下的草木，经常发出铁骑般的声音；他家园圃里的人参长得花繁叶茂，根壮如人，乡亲们都为之惊奇，说这个孩子长大后前途无量。
石勒是在苦水里长大的。他的家乡并州历经东汉末年以来近百年的战乱兵火，已满目疮痍，民不聊生。羯族与汉人杂居，无地可种，就更一贫如洗了。为了全家糊口，石勒在十四岁那年随本乡商人到洛阳贩卖货物，后来又到汉人地主家当田客——种地干活的耕奴。
公元302年至303年(西晋太安年间)，并州发生了特大的天灾，蝗虫吃光了树叶草杆，石勒跟随着乡人流亡外地，过着乞讨的生活。当时并州刺史司马腾，以筹措军饷为名，四处派兵捕捉胡人(少数民族)，把他们作为奴隶贩卖到外地，谋取暴利。
石勒被官府“两胡一枷”贩卖到冀州茌平(今山东茌平)，沦为大地主师歡的家奴，受尽了屈辱与折磨。后来，他又被官府抓去，虽然逃了出来，但无家可归，便投奔到一个牧马场避难，与牧民首领汲桑成为生死之交。

在汲桑的帮助下，他先与王阳、夔安、支雄、冀保等八人结帮，后又发展了呼延莫、支屈六、郭敖、赵鹿等十人入伙，号称“十八骑”，在茌平一带杀富济贫，打官劫府，释放囚犯，扩大武装。这些呼啸山野的亡命之徒，骁勇狠斗，义无返顾，是乱世的英雄，后来成为石勒闯荡天下的军事基础。

2、刘渊手下一员猛将

公元304年(西晋永安元年)，匈奴首领刘渊乘晋末“八王之乱”、天下纷争之势，首先举起了反晋的旗帜，在左国城(山西离石东北)建立了汉国。成都王司马颖的部将公师藩也在燕赵(今河北邯郸一带)起兵，讨伐晋廷。石勒与汲桑率“十八骑”前往响应，攻打邺城(今河北临漳)。失败后，他们退守茌平，招兵买马，重整旗号，正式宣布起义，推汲桑为首领，石勒为扫虏将军。
公元307年(西晋永嘉元年)，石勒率义军反攻邺城，俘杀并州刺史司马腾；克荥阳，杀太守石尠（xian）；夺幽州(今河北蓟县)，杀刺史石尟（xian）。然后渡过黄河，在平原(今山东平原)、阳平(河北大名县东)一带，与晋将东海王司马越大战三十余次。

后因麻州受挫，汲桑战死，石勒率余部投奔了汉国。刘渊封他为辅汉将军，从此成为汉国的一员名将。
公元308年(永嘉二年)十月，刘渊称帝，封石勒为平东大将军、平晋王。年底，石勒奉命率部东下，连夺赵魏之地邺城、魏郡(今河南新乡北)、顿丘(今河南汤阴东)诸郡。
第二年北上，攻克钜鹿(今河北宁晋)、常山(今河北正定)二郡，杀冀州刺史王斌，俘虏晋军九万，摧毁了河北地区晋国统治基础。这一时期，石勒在军中延揽了大批汉族的文人儒士，所谓“衣冠人物”，把他们编为“君子营”为其出谋献策。
其中著名者为张宾，他是晋国的失意官吏，精通兵法，富于谋略，被石勒奉为谋主，是辅佐他终成霸业的关键人物。
公元310年(永嘉四年)，刘渊死，刘聪继位，石勒继续为汉国效力。是年，他率军渡河南下，克白马(今河南滑县东)，夺新蔡，拔许昌，下苦县，平宁城(今河南鹿邑县东)，活捉了晋国太尉王衍及随军朝臣、晋室四十八王。

这时石勒已手握精兵十万，据有今河南、河北、山东、山西四省的大部分地区，号称二十四郡，民户二十九万，形成了北控燕赵，南据江汉的割据之势。
312年(永嘉六年)，石勒采纳了张宾的建议，在襄国(今河北邢台)兴建城池，营造基地，为尔后开国做了准备。

3、成为皇帝的经历

公元318年(东晋大兴元年)，汉国皇帝刘聪死，刘粲继位。大司空靳准密杀了刘粲，企图谋叛降晋，汉将刘曜与石勒等纷纷率兵急返都城平阳(今临汾)。靳准在政变前，曾派侍中卜泰联络石勒谋反，石勒严词拒绝，并将卜泰捕捉送交刘曜处置，以表达对汉国的忠诚。而刘曜却把卜泰放回平阳，让他策反杀靳准，然后又夺取了传国玉玺，为自己谋得了帝位。
石勒对刘曜这等阴谋诡计大为恼火，遂在刘渊墓前大哭一场，然后率兵离去。第二年，石勒曾令左长史王修赴汉京献捷，刘曜曾拟封石勒为太宰，进爵赵王，因受奸谗挑拨，取消了封号，又杀死了王修。

石勒怒不可退，他说：

“我石勒效忠于刘氏，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他们的基业都是我打出来的。今日刘曜得势就要收拾我，实在是自不量力。当赵王，当赵帝，我自己完全能够做主，何必靠你刘曜加封?”

从此与刘曜分道扬镳，自成一统。
公元319年(东晋太兴二年)，刘曜迁都长安，改国号为赵。
并把汉宗庙改建为匈奴宗庙，尊冒顿为始祖，以刘渊为先帝。一个月后，石勒在众将的拥戴下，也建赵国于襄国(今河北邢台)，自称大单于、赵王。刘曜建赵于前，史称前赵；石勒建赵于后，史称后赵，是“五胡十六国”中少数民族在华北地区早期开建的两个国家。
石勒开国后，与刘曜展开了军事争夺。公元325年(东晋太宁三年)，两军大战于洛阳，石勒大败前赵的刘岳军，坑杀士卒九千人。
328年(东晋咸和三年)，两军再战洛阳，刘曜战败被擒，丧师五万。第二年，石勒攻占长安，杀刘曜子及王公将校以下三千人，前赵遂告灭亡。是年，石勒立年号为太和。

330年(咸和五年)，称大赵天王，即皇帝位，改元建平。后赵统一了中国的北方，其疆土南抵淮河，北尽燕代，东临大海，西至陇西(今甘肃兰州以东)、朔州(今宁夏北)，是与东晋王朝相对峙的北方地方性国家政权。

4、礼贤下士的治国君主

石勒出身于草莽，称霸于征杀，但他的历史功业是绝非一般武夫所能成就的。他在弯弓射雕、逐鹿中原中表现了超凡的政治智慧和军事才能。他虽目不识丁，却能礼贤下士，热心于汉族文化。他在马背上让人给他读《左传》、《史记》、《汉书》，从中领悟大意，并能结合实际，把书中的道理加以运用，为赵国政权创造了众多光彩夺目的政绩。

在称王之前的公元313年(东晋建兴元年)，他在襄国就开办了太学，以士人为教师，从将佐的子弟中选出了三百人人学读书，之后又开办了小学十余所。他还亲自到校考试学生，优秀者给予赏赐。在临死的前一年，石勒还令各郡设立学官，每郡招收学生一百五十人。注重教育，培养人才，是石勒治国的突出政绩。
公元319年(东晋大兴二年)，他在后赵建国时，以张宾为大执法，总管朝政，并草创了各项制度：令各州郡查实户口，预定税赋；重视农业，中央设专职使官巡行州郡，督办农桑；鉴于当时法律条文繁多，石勒令加删简，颁布《辛亥制度》五千字，推行全国。
后赵的中央职官机构多仿汉制，首席之官称为“祭酒”。如律学祭酒主管狱讼，门臣祭酒专管胡人狱讼，经学祭酒掌管学术典籍，等等。这里要着重一提的是“史学祭酒”一官的设置，有深远的历史影响。
史学在古代向是经学的附庸，使它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并发明了“史学”这个名词，是石勒的贡献。这个目不识丁的羯族帝王是中国史学确立的开山祖爷。
石勒的吏治颇有独到之处。他痛感魏晋以来门阀制度之害，对晋国故吏和豪门士族采取彻底否定的态度，攻略城池，尽力破坏，凡俘虏官禄二千石以上的晋官，全部杀死。虽为残酷，实有摧枯拉朽的意义。

石勒对晋国的下级官员，特别是寒门士族，则予以保护和重用，他在襄国设立了“公族大夫”，在军队中设“君子营”，专门招聘管理这些人士。
开国之后，石勒令张宾修改魏晋通行的“九品中正制”，打破门阀之见，令州郡自下而上地推荐秀才、贤良，经过考试合格后，授给官职。他还颁布了许多吏治令，奖励清廉，严惩贪暴，开一代新朝之风。

5、立志成为大丈夫

石勒是位爱憎分明、极有个性的人物。在对敌征杀中，他凶暴如虎，杀人无忌，而对待友人却又温良恭让，披洒着肝胆义气，留下了许多令人景仰的故事。
当初他被官府卖到山东后，与母亲王氏失散。他举兵造反，投奔刘渊后，晋廷官吏刘琨派人把他母亲送来，并以高官厚禄召他降晋。石勒回报刘琨以名马、珍宝，感激送母之恩，但绝不归降。
他在回信中说：

“道不同不能与谋，你应当为晋朝效力，显示你的节操，我自当我的夷人，显示我的节操。”

他称王之后，把家乡的老人请到襄国来欢饮叙旧，听取意见。
有个青年时的伙伴叫李阳的，曾与他为沤麻事打过架，不敢来京见他。
石勒托人转告说：

“沤麻那件事，是我们穷困时发生的，不能全怪他。现在我当了王，应兼容天下，怎能还计较那些小事?”

李阳来了之后，石勒拜他为参军都尉。

石勒在家乡乞讨时，曾得到乡里地主郭敬的衣食救济，后来把他请到营中当了参军。张宾为他出谋划策，得了天下，张宾死后，他放声痛哭了几天，水米不进。
石勒攻占邺城后，打算新造宫殿，廷尉续咸上书劝谏，石勒大怒，要杀续咸。中书令徐光用夏桀、殷纣王亡国的教训规劝他，石勒大悟，重赏了续咸，他说：“当皇帝真难啊!”
石勒很有民族自尊心，把胡人称为国人，禁止人们有轻视胡人的言行，忌讳说“胡”字。有一次，他看见参军樊坦衣服破烂，问是什么原因。

樊坦不假思索地说：“刚刚让羯贼抢了。”
石勒笑着说：“那些羯贼真是坏，我来赔偿吧!”樊坦想起了禁令，连忙叩头求饶。
石勒说：“我禁的是普通人，你们老书生除外。"

这说明他心胸开朗，尊重人才。
石勒曾这样自我评价：“若是见到高祖刘邦，我愿面北称臣；若是遇到汉光武帝刘秀，我要与他并驾齐驱，逐鹿中原，争个高低。”他鄙视曹孟德、司马懿之流从孤儿寡母手中夺权。他要做个大丈夫，光明磊落，像月亮一样皎洁。

石勒卒于公元333年(东晋咸和八年)，享年六十岁，在位十五年。谥为明皇帝，庙号高祖。后赵亡于351年(东晋永和七年)，凡立国三十一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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