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赶山鞭

南宋《牧牛图》

口述|张书军

整理|东方雨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天庭里有一个牧童，每天在天河边给玉皇大帝放牧，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有一次，不小心，失手伤了天马，触犯了天条，被贬下界。

牧童被玉帝贬到凡间，投胎至一户牧民家中，依然是个牧童。

牧童投胎的地界儿是一座距离海边不远的小山村，百十来户人家。山村不大，却群山环抱，风景秀丽。

山村既然山清水秀，自然人杰地灵。这个牧童打小就与众不同，人不但长得结实帅气，而且聪明伶俐。他放养的牛啊，羊啊，个个膘肥体壮，人见人爱，乡里乡亲都夸这户人家有福气，生了个好儿子。

村里有一个恶霸，平时为非作歹，视财如命，是当地出了名的泼皮无赖，百姓深受其害，常常敢怒不敢言，大家暗地里诅咒他：头上长疮，脚底流脓。

这个恶霸看到牧童家的牲畜长得好，养得壮，既嫉妒又眼红，半夜三更睡不着觉，搜肠刮肚地琢磨坏主意，盘算着如何算计牧童，为他所用（恶霸的真实用意是想逼迫牧童给他家当长工，替他家放牧）。

恶霸挖空心思、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出一条毒计。

山村里有一个“镇山之宝”——石马。这匹石马在村子里到底存在了多少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也没有人能讲得明白，祖祖辈辈的山村人都说它有很多年头了。

石马虽是一匹石头马，却很是奇特。千百年来，它一直保佑着这座村子安然无恙。所以每到岁末年初，或重大节日，村里的三老四少都会组织村民抬着三牲，捧着馔果，去祭拜石马。恁多年来，在石马的福佑下，这个山村风调雨顺，相安无事。

再来说说恶霸设计害人的事情，却与这匹石马大有关联。恶霸为了达到让牧童替他家放牧当长工的目的，打着祭拜石马的借口，造谣惑众。

恶霸让手下人在村子里散布谣言：“往日里，村民只顾着祭拜石马，而不祭天祭地，惹得山神生气了，发誓要发洪水吞没整个村庄。如果村民中有谁能让石马吃草，山神就会饶恕我们；如果没有人能让石马吃草，就必须拿出财物，去祭拜山神，这叫替人消灾！从今儿起，每家每户轮流养马三日，看看谁家能让石马吃草。”

于是，恶霸领着神汉、司婆，指挥仆人和打手抬着石马，挨家挨户走访、逼债。村民们不明就里，又没有办法让石马吃草，只能自认倒霉，拿钱了事。

晚上，牧童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心想：“自己身单力薄，年纪又小，凭一己之力是敌不过恶霸那帮坏人的。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上几天也被恶霸派人趁着夜黑风高偷走了。现在是家徒四壁，两手空空，拿什么才能度过眼巴前的难关呢？”迷迷糊糊中，牧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牧童见一白胡子老头飘然而至，来到床前，问道：“孩子！你家遇到难事了吧？”牧童使劲揉一揉眼睛，发现这位老者精神矍铄，鹤发童颜，面带微笑，和蔼可亲。于是上前答道：“老爷爷！我家的确遇到难事了，请您老人家出手襄助，给想想办法吧！”白胡子老头说道：“我送给你一根打山鞭，等石马到你家的时候，你就用它去抽石马的左屁股根下，石马自然会去吃草！不过有一条你记住喽，如果你做违背道义、坑害百姓的事，打山鞭可就不灵了！”说话间，白胡子老头“倏”得一下不见了……

睡梦中的牧童猛地一下被惊醒了。他坐起身子，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屋子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白胡子老头的踪影，不禁暗暗思忖：“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金鸡报晓，天空放亮，牧童立刻起床，收拾利落，准备赶早去放牧。

牧童走到桌前，忽然发现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一根鞭子，和梦里白胡子老人送给他的鞭子一模一样。牧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用牙咬了咬鞭梢，感觉确确实实是真的。

牧童瞧着手里的神鞭，有些疑惑，又有些迷茫。片刻之后，他慢慢冷静下来，心道：“白胡子老爷爷一定是位救苦救难的菩萨！”

牧童把神鞭别在腰里，赶着一头牛和一只羊去山沟里放牧。因为村前村后的山林都被恶霸地主侵占了，所以牧童只能走很远很远的路才能放牧。

牧童赶着牛羊，沿着崎岖不平的山道行走。他一手牵着牛，一手驱着羊，嘴里不停地大声吆喝着，生怕有不听话的牛羊跌落山崖。

牧童走着走着，山道中间忽然有一块巨石挡住去路。这条山道是牧童每天放牧的必经之路，很多时候，他都小心翼翼、心惊胆战。此时，牧童心想：“白胡子老爷爷不是送给我一根打山鞭吗？今天我何不试试真假？”

牧童从腰间抽出神鞭，高高举起，朝着巨石狠狠地抽了下去，只听得“砰”的一声，巨石裂开，碎石滚落山涧，山道变得平平整整，再无障碍。

牧童瞬间惊呆了。他望望平坦的山道，又看看手里攥着的鞭子，不禁欢欣鼓舞，心潮彭拜！心想：“有了它，以后再也不怕坏人欺负了！”

没过几天，恶霸领人抬着石马气势汹汹来到牧童家，把石马放置在牧童的院子里。恶霸的手下个个凶神恶煞，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恶霸侧立一旁，脸上带着得意的怪笑，心道：“小牧童！从今儿起，你就是我们家的长工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家的牛羊就会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每每想到这些，恶霸心里就乐开了花！

牧童不紧不慢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恶霸的手下们耀武扬威，吆五喝六。

待恶霸的手下闹腾够了，消停了，牧童才缓缓走到石马前，扬起神鞭，照着石马的左屁股使劲抽了一鞭，你猜这么着？石马竟然一下子活了，不由自主走到草堆边欢快的吃起草了。恶霸等一干众人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目瞪口呆，束手无策……

恶霸回到家里，立刻召集众人商讨对策。一位神汉凑到恶霸耳边说道：“咱们就说牧童已被恶鬼附体，应当受到惩罚。东家！你就瞧好吧！明天看我怎么整治他！”

第二天，神汉带领打手，闯进牧童家里，夺走牧童的神鞭，把牧童五花大绑捆绑起来。他们押着牧童在村子里游街示众，诬告牧童被恶鬼附体，会给村民带来灾殃，必须斩首示众，才能祛除山神的怒气。

恶霸拿过神鞭，得意洋洋，谁知无论他怎么抽打石马，石马还是纹丝不动。无奈，他又让牧童来抽，石马竟然又活了。

恶霸突发奇想，逼着牧童用神鞭去抽打山上的石头，不料，山上滚落的石头呼啦一下把恶霸埋在了碎石底下。神汉和打手们见势不妙，一溜烟地都跑没影了。

村民们纷纷聚拢过来，他们跟着牧童把山上的乱石怪滩一块块打进海里、沟里，山峦和水涧霎那间变成沧海桑田；那些掉进海里的石头，有的变成了岛屿，有的变成了暗礁。

从此，这里的百姓拥有了肥沃的良田，他们耕田种地，植桑养蚕；他们收获粮食，畜养家禽，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令人不解的是，山石掩埋恶霸的那一块土地不知何故却寸草不生，更不用说有小动物光顾了……列为看官！你知道其中的缘故吗？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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