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小小说）

儿子打来电话，要在工作的县城买楼。工薪阶层的柳哥和柳嫂，接完电话就急了。一套毛坯房下来八九十万，交首付也要二十多万。
儿子已经二十八岁了，到了搞对象的年龄。而现在的女孩大都比较现实，找对象要有车、有房才行。儿子想买房，可儿子哪来钱呀？除了能借住房贷款，这首付柳哥和柳嫂就得张罗。
柳哥和柳嫂有两个儿子，俩孩子相差十岁，为了让孩子受到好的教育，十几年前，俩人几经周折，相继调到县城工作。两口子把老家的房子卖掉，在县城定了一套楼房，虽然一平不到两千，可那时工资低，俩人工资每月不到两千，除了能借部分贷款，首付也要十多万。兄弟姐妹亲朋好友，能借的都借到了，才凑够了首付。
天有不测风云，没过一周，来事儿了！柳哥的姑姑，突发脑出血住进了医院。
柳哥和柳嫂听说后，急啊！虽说姑夫没张罗要钱，可姑姑出了意外，柳嫂说必须马上把钱还上。柳哥和柳嫂赶紧张罗借钱，东拼西凑，终于凑够了。柳嫂到ICU看到头上裹满纱布，昏迷不醒的姑姑，难过地流着眼泪，把钱还给了姑夫。
柳嫂顺便回家，看看住在市里的母亲。母亲叹气说：“你买房借了这么多钱，啥时候还上啊！”
柳嫂笑着说：“慢慢还吧！不着急。”
柳嫂的母亲从抽屉里掏出六百元钱，塞给柳嫂手上说：“拿着，给外甥买个小床。”柳嫂说啥也不要，说：“妈，我再困难也不会要你的钱，就我爸那点退休金，你俩快留着花吧。”母亲抹着眼泪说，“拿着不行吗？你总那么刚强。”“真不要。”柳嫂也落了泪。柳嫂知道母亲是疼她。
十几年来，柳哥和柳嫂省吃俭用，终于在两年前，把买房的欠账还完。
儿子如今又买房，两口子就犯难了。
柳嫂坐在沙发上说，“唉！刚轻松两年，这两年攒点钱也不到十万，算上兄弟姐妹答应借给的六七万，至少还差十万，找谁借去？”
柳哥说，“没事，我找找我的几个好哥们。”
说着，拿起电话：“喂!赵老板，你好，忙啥呢？”
“哦！柳哥，没事，和几个朋友喝酒呢，过来喝点呀？”
“不好意思，今天我找你有急事。”
“说吧！啥急事？”
“儿子要买楼，交首付钱不够，想找你借点。”
“哦！这事啊！我——这两天手头有点紧，钱都押在货上了，下月好吧？就这样吧。拜拜！”
柳哥“哦！拜拜！”
柳嫂听了，没说话。
柳哥说，“我找我最好的朋友，我给他打。”
“寇老弟，你好，忙啥呢？”
“哦！柳哥，没事儿。”
“不好意思，今天我找你有事。”
“说吧！啥事？”
“你侄子要买楼，交首付钱不够，想找你借点。”
“哦！这事啊！我这两天手头有点紧，钱不凑手啊！过些天吧。”说着，对方挂掉了电话。
柳哥连续碰壁，急得在客厅来回踱步，脚印踩了厚厚一摞。
“你赶紧想办法呀！你这么晃来晃去的，也晃悠不来钱呀！晃得我这头都晕了。”柳嫂焦急地说。
柳哥忙说：“我这不在想吗！平时都哥们长、哥们短的，关键时刻都掉链子了。”
柳嫂说，“唉！你那些好哥们关键时候都不靠谱儿。”
柳哥不停地走遛儿。过了一会儿，柳哥说：“要不就问问老吉吧？”
柳嫂说，“问老吉？能行吗？以前也没供过事呀？”
柳哥：“试试呗。死马当做活马医！”
老吉是柳哥的老乡，柳哥当时在老家供销社上班。老吉那时刚结婚不久，家里非常困难。柳哥有时就把一些便宜货卖给他，他总是嘿嘿笑。后来，老吉就借贷款买辆小汽车拉脚。柳哥进货经常用他车，所以比较熟，但关系一般。
后来，老吉去了矿山，在矿上挣了一些钱。但不久，矿山停产了。
再后来，老吉在老家租地，搞起了规模塑料大棚种植香菇，为乡村脱贫致富闯出一条路子，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户。
“你好朋友都不借你，找人家借，行啊？”柳嫂问。
“你打电话问问吧。”柳哥说。
柳嫂说，“我不好意思张口，要打你打吧！”
“你打。”
“你打。”
“我嘴笨，你会说话，你打吧。”柳哥推脱说。
柳嫂知道，柳哥爱面子，也是难为他了。
没办法柳嫂只好说，“那我试试？”
柳哥说出一串数字，柳嫂拨了出去，“你好！吉老弟，忙什么呢？”
“喂，你是谁？没听出来？我在大棚干活呢。”
“我是你柳嫂！”
“哦，哦！有事儿呀？柳嫂！”
“不好意思，你大侄子要买楼，交首付钱不够，看看你能……”
“买楼好事啊，需用多少？你说！”
“我不好意思说数，你看能借多少？”
“那，多少？十万?十万够了不？”
“够，够了，那太好了！我就不用再找别人借了。”柳嫂激动地说。
“那这样，等签完合同，你柳哥的住房公积金就能支取五万，到时候先还你，剩下的等攒工资慢慢还你，你看行吗？”
“没事，啥时候有钱啥时候还，我不着急用。让柳哥把卡号发给我，我这就去信用社把钱打过去。”
“嗯，好的，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你真是我们的大恩人。”柳嫂感激地说。
柳哥在一边听着，赶紧凑到手机前说：“谢谢老吉！”
柳嫂放下电话，柳哥和柳嫂高兴地拥抱在一起，两人的眼里都噙着泪花。

作者：李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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