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故事 | 卫氏好汉与牙山英雄

文 | 王春选

明末清初，牟平县杭北头村出了一对好汉，名曰卫金龙、卫金虎，是兄弟俩。哥俩自幼习文练武，都有一身好功夫，在胶东半岛赫赫有名。

（杭北头村）

哥俩平时务农，家中有几十亩土地，山坡地种植花生、地瓜；河边地种植小麦、玉米。哥俩虽然从小喜欢练武，怎奈生于农耕家庭，迫于生计，每天都要下地干活。哥儿俩又要干活儿，又想练武，怎么办呢？金龙说：“咱们干一阵活儿，练一阵儿武好不好？”金虎说：“好啊”。“那兵器怎么办？这刀枪剑戟带上山，带到地里也不方便吧？”“咱用农具来练武，用锄、镰、锨、撅代替刀、枪、剑、戟，也能照样练出好武艺！”这以后，哥俩上山锄地，就用锄头练武，下

田刨地，就用撅头练武；河边割草就用镰刀练武，山坡拾粪就用三扠练武。哥俩聪明伶俐，木匠活、瓦匠活、铁匠活都会干，所需的工具也比较齐备。哥俩自然挑选了几件顺手的家什充当兵器，插空练习。有时单练，有时对打，一攻一守，一进一退，攻防有度，自成一体，逐渐在当地有了名气。

（杭北头村碑）

当地人对哥俩的武艺有人传的神乎其神，有人将信将疑。这一天，哥哥去赶集，有人指指点点，说这就是武功高强的卫金龙。有人不服，一个卖牛的人说：“他的功夫八成是花拳绣腿，真有功夫，能把我的牛摔倒，我才服气。”卫金龙虽然武功高强，但为人低调，不想显摆。但架不住本村几个小伙子极力撺掇，就找了一个打麦场，跟牛拉开架势，只三个回合就把牛摔倒在地。卖牛人佩服的五体投地，非要把这头牛送给他，卫金龙坚辞不受。

（昆嵛山）

从牟平到文登，要翻过昆嵛山，这昆嵛山方圆百里，从前山里有狼群出没，白天经过都要成群结队，晚上无人敢走。有个人有急事傍晚过山，结果被狼给吃了。村里有个泼皮对卫金虎说：“你号称英雄好汉，不知真假，我看也是浪得虚名。你要是晚上敢走一趟昆嵛山，我就服你。卫金虎当时也是年轻气盛，当天晚上，他就扛着一把三齿铁叉朝着昆嵛山的方向进发。走了两个小时，到了昆嵛山张皮口，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一会儿听着有狼的嚎叫声，他脚下生风大步向前。刹那间来了五六只狼，向他猛烈攻击，他毫不畏惧，一把铁叉左右挥舞，上下翻飞，三下五除二就把头狼打死，其余的四散而逃。从此卫氏兄弟名声大振。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他哥俩的名气竟然传到了牙山英雄于七耳中，并且演绎了一段卫金虎大战于七的精彩故事。

于七何许人也？于七，本名乐吾，生于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山东栖霞唐家泊村人，著名抗清英雄。因在同胞十人中排行第七，故称于七。祖父于进表，是山东省有名的大金矿主，栖霞巨商，胶东武林名人。父亲于可清，绰号'草上飞'，为明朝的武将军。明崇祯二年，与入侵腹地的后金军作战，以身殉国。于七的外祖父戚继光，是明朝抗倭名将，曾驻守登州及东南沿海，屡屡大败倭寇，威名远扬。母亲戚颜君，是戚继光的长女。

明崇祯十六年(1643年)，清兵从海上直驱山东半岛，首破宁海(今牟平)，接连又向东攻陷文登、荣成，向西攻陷栖霞、平度等县，占领了胶东半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时值连年干旱，天灾兵祸，民不聊生。清顺治五年(1648年)，于七召集采金工人和部分农民千余人，奔上牙山，聚义反清。牙山，又名锯齿山，位于栖霞东南部,主峰海拔806米，群峰争雄，高峻险恶，易守难攻，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于七经过两年的准备训练，抗清力量日益壮大。顺治七年，于七率起义军2000余人，东出牙山，与昆嵛山的义军汇合攻打宁海州。破宁海城，杀知州，声威大震。清廷闻讯，惊恐万分，急命登州府调兵剿灭，但都被义军打得丢盔卸甲，大败而回。当时满清政府内忧外困，暂时无暇顾及，只好让当时登州知府张尚贤出面，采取怀柔政策，招抚于七为栖霞把总。有了这个身份，于七可以更方便聚集人脉、扩大武装。他遍访名仕，结交豪杰，如栖霞的郝晋、莱阳的宋番、宋琬兄弟、宋继澄父子，还有即墨黄培等等，只等时机成熟，来一次更大规模的起义。登门邀请卫氏兄弟也是在这一时期。

顺治十八年(1661年)，清朝统治趋于稳定，朝廷便调集精东将军济席哈、兵部郎中舒穆禄图喇、山东总督祖泽傅等所谓三大帅，重兵围剿于七，列营牙山周围。义军多次主动出击，重挫清兵。但终因寡不敌众，只得退居牙山腹地，誓死扼守。面对牙山天险难攻，清兵无奈，便采取长围久困的战术，以三万多人马把牙山围得水泄不通，到翌年二月，义军粮食耗尽，牙山终被攻陷。战斗失利后，于七趁夜幕突出重围，潜至崂山削发为僧，躲过劫难。在崂山住持华严寺20多年，于1701年坐化升天，寿至94岁。

却说于七会卫氏兄弟之际，正是其初战告捷，广交朋友，笼络人才，欲图霸天下之时。听说卫氏兄弟武功高强，屡屡派人前去邀请入伙，然而每每都是无功而返。于七无奈，只得亲自下山请贤。这天于七、于六哥俩率领一队人马，手执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矛、耙十八般兵器，早晨从牙山出发，一路向东，经过桃村、观水、王格庄、水道，傍晚到达杭北头村西的龙王山下。

这龙王山，高不过百米，阔不足一里，粗看很不起眼。然而“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此山系南北走向，南边是龙头，依次向北是龙身、龙尾。山西边是一条小河，叫黄金河。小河的源头是“黄金夼”和“金牛山”，山中岩石富含黄金，很久以前就是有名的黄金产区。龙王山的东南是一条河流，名曰“黄垒河”。此河深不过两尺，宽不过数丈。正所谓“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它发源于昆仑山东麓。昆嵛山是道教名山，全真教的发源地，被誉为“仙山之祖”。此河流经牟平、乳山、文登，在浪暖口入黄海。它的源头是从北向南，流经仙姑顶下，遇到山的阻隔，转头向北，流到杭北头村时，又遇到了太师山的阻挡，又转头向南流去。而龙王山的“龙头”，正伸在黄金河与黄垒河的汇合处，一左一右两条河流好似两条龙爪。据说昆嵛山上的一个老道路径此处，细细打量一番，说此地风水符合左青龙右白虎前玄武后朱雀的阵势，定然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乡民听了，遂在龙头位置建了一座龙王庙，日日供奉，暮鼓晨钟，三拜九叩，祈求龙王保佑。

于七到此，仔细观察山水走势，料定此地有王者之气。暗暗思忖：难道卫氏兄弟有皇帝之命？由此我更要拉其入伙，共谋天下。且不说

于七推断是否有理，在其二百年后，这村还就出了一个假皇帝，名传千里，惊动官府。此是后话，今日不提。且说大队人马来到龙王山下，于七命令下车下马等待，派于六到村边打探消息。

（铁锨）

于六看到河边有个扛铁锨的汉子，便上前询问。汉子听说要找卫氏兄弟，便一口回绝说：“你们请回吧，他哥俩不会见你的。”于六软磨硬泡，汉子不胜其烦，便说：你用手中刀能砍断我的锨柄，就领你去见。于六笑道：“我这大刀长五尺，重六十斤，虽然不及关公的青龙偃月刀，却也杀敌无数，砍断碗口粗的大树也不费力，何况你一把粗细的锨柄！”汉子讲：“别说大话，过来试试。”汉子随手把铁锨往沙地一戳，退后三尺。于六便飞步上前，挥刀便砍。汉子用脚撮起一团沙子，轻轻一扬，就疾速飞到于六的脸上，顷刻迷了眼睛。于六无奈，只好退后两步，揉揉眼睛，重新拉开架势，挥刀再劈。此时

汉子一个箭步上前，将铁锨操在手中，舞出百般花样，闪出万道金光。直搞得于六眼花缭乱，应接不暇。须臾，汉子将铁锨搭上于六大刀，疾速搅动，越来越快。汉子的铁锨重不过十斤，轻巧灵活。于六的大刀足有六十斤重，奈他纵有千斤之力，被铁锨搅动几十圈后，也难免胳膊酸软手发抖，汉子大喊一声：“走！”于六的大刀应声脱手，飞出三丈之外。

说时迟那时快，这会儿却有人一个跳跃上前，举起手中三齿铁叉，只一收一转，大刀便到了手中。看这人，方面大耳，虎背熊腰，两眼炯炯有神。于七早在一旁观战，此时方才醒悟，这两人定是卫氏兄弟。遂上前见礼，说明来意。金龙说：“于兄牙山起义，威名远扬，卫某甚是敬佩，只是人各有志，我兄弟只想耕田种菜，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不想打打杀杀戎马一生，勉强不得”。于七说：“卫氏兄弟文韬武略，武艺高强，远近闻名，我于氏兄弟在昆俞山、牙山一带有几百里基地，有上万兵马，我们联手合作，大事可成。将来我们平分天下，岂不美哉。”金虎说：“国家连年征战，尸横遍地，民不聊生。历来改朝换代，只是换了皇帝，百姓照样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我兄弟对打打杀杀、刀光剑影是早已厌烦了的。”于七见卫氏兄弟心意已决，便不再游说，却说道：“卫氏兄弟武艺高强，名传千里。我既来此，定要见识一下。”卫金虎说，刚才我哥和你哥已经交手，现在我就陪你玩玩吧。”说罢挺起手中的三齿粪叉，于七拿着一杆丈二长枪，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起。一口气大战一百多回合，不分胜负。这时，卫金虎突然跳出一步，说道：“老兄，我肚子饿了，可否到舍下吃点干粮，喝碗水，我俩再战如何？”于七收起长枪，定睛看时，却发现自己的上衣扣子一个个都被铁叉挑开，知道他有意是相让，说道：“老兄不但武艺高强，更是品德高尚，佩服，佩服。既来到此地，想到贵府参观一下你的兵器，可否？”金龙、金虎齐说：“欢迎欢迎”。于是，卫氏兄弟陪着于氏兄弟淌过河水，走进村东头卫氏兄弟的住宅。见是一排八间宽阔的正房，分别是卧室、客厅、厨房。东三间耳房是粮仓，西三间耳房就是哥俩的兵器库。于七近前观看，以为走错了门。说道：“我要看看你的兵器，如何只有农具？”金龙道：“这就是我俩的兵器库。”于七仔细观瞧，计有锄、镰、锨、撅、铲、铁锯、木锛、斧头、担杖、连杖、二齿、三齿叉、五齿耙、放牛鞭、打狗棒、砍柴刀、烧火棍、打铁锤。笑道：“这就是你的十八般兵器？”金虎说道：“是的，我两兄弟也是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不信再比试比试。”于七想起卫金龙的铁锨打飞了于六的大刀，卫金虎的三齿粪叉挑破了自己的衣服，知道哥俩厉害，恐怕再取其辱，不敢造次，遂道：“天色已晚，我等要到昆嵛山宿营了。”哥俩见挽留不住，只得任他去了。

却说过了几年，满清平定了天下，兵马日渐强大，要决心剿灭于七。终因力量悬殊，于七败北逃走。这场起义给清政府沉重打击的同时，也给群众带来了灾难，"土地荒芜无人种，白骨堆山遍地磷"。清兵为了找到于七，走到哪里杀到哪里。尸体遍野、血流成河，于家50多人被清廷满门抄斩;受牵连的家族亲友被抓被杀超过三千人。清廷围胶东，攻牙山，杀戮男女老幼和义军十几万人。而卫氏兄弟和村里群众没人参加反清起义，所以没有遭遇这次兵祸。有人说是龙王保佑，也有人说卫氏兄弟是星宿下凡，来保佑一方平安的。哥俩死后，村民集资建了个大型的墓穴，立了六尺高的墓碑以滋纪念。小时候听老人说，他俩的墓前有两颗合抱粗的大松树，接天蔽日，像两个威风凛凛的将军站在山脚下，几百年来一直守护着我们这个村庄。

正是:

昆嵛山下黄垒河，

生金之地人亦杰。

山有神仙水有龙，

世代安居亦乐业。

卫氏兄弟好品格，

斗牛杀狼文武略。

大战于七传佳话，

威名远扬载史册。

王春选，男，烟台市牟平区人，工程师，国家注册安全工程师。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市楹联家学会会员，莱山区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入选《胶东散文年选》、《首都文学》、《齐鲁晚报壹点号优秀作品选集》。

壹点号海岛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