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芙小姐》：“导演”没有金刚钻，还是别揽瓷器活了

Erma冯丨文

《泡芙小姐》从2017年激战正酣的暑期档临阵撤兵，兜兜转转，改到2018年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上映，本以为可以在节前“捡漏”，没想到年关将至，精打细算的观众并不会轻易为一部中小成本的制作买单。电影的发行方也算是拼尽全力，首日排片占比17.6%，在新老影片中位居第一；但区区624.8万、占比不足8.3%的票房成绩，只能是再次为“强推之耻”这个新词提供又一个例证。豆瓣评分3.6分（截至2月12日），总算是观众手下留情，也没给导演兼主演张歆艺的外号“二姐”再顺带添上一个新注脚。

《泡芙小姐》海报

电影走“群英荟萃，萝卜开会”的路线，不过看看海报上密密排开的演员阵容：张歆艺、王栎鑫、秦岚、郭京飞、包贝尔、蒋欣、高晓攀、江珊、陈哲远、谭维维、曾一竣、王烈、李菁菁、孙骁骁、于莎莎、张若星、赵麒、吕夏、袁弘、张静初、张天爱、孙明明，除了炫耀炫耀张歆艺、袁弘两口子的朋友圈好友数量，似乎本身既不能保证电影的质量，也不能保证电影的票房。《泡芙小姐》完全谈不上“演而优则导”，最多是票友自娱自乐的玩票行为——“公主病”患者所在多有，不是谁都有“公主命”。观众不愿意陪着发梦，也只好由着去了。

让人惊讶的是电影的摄影居然是侯咏（代表作《我的父亲母亲》《茉莉花开》《闯关东中篇》《王朝的女人·杨贵妃》等），配乐居然是梅林茂（代表作《花样年华》《2046》《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一代宗师》等），而艺术总监皮三也是网络系列剧《泡芙小姐》的原班人马——以这样的配置，交出成色如此之差的电影版《泡芙小姐》，不知道是已经力挽狂澜了，还是实在无力回天。好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看到《泡芙小姐》浪费了一班声名在外的幕后工作人员，多少有些让人可惜。

内心OS：看不惯的话，你们可以不看呀

作为一部“小妞”电影，《泡芙小姐》不招观众待见的原因不在于剧情还是玛丽苏陈词滥调的那一套，而是实在让观众“玛丽”（Merry， adj. 愉快的，快活的）不起来。电影中男女主角跌入爱河的过程既突兀，也不浪漫甜蜜。女主角泡芙（张歆艺饰）海外（泰国）“学成”归来，与闺蜜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被外卖小哥顾上（王栎鑫饰）送到宾馆。泡芙惊讶于顾上的“坐怀不乱”，竟追至顾上读书的学校，并展开“女追男”的攻势。这样的剧情设计，或许是想表现当代都市女性在爱情中主动开放、大胆热烈的一面，但错误示范太多，可以直接拿去拍普法教育宣传片了：泡芙的闺蜜试图强行灌骑摩托车的外卖小哥饮酒，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泡芙喝到酒后“断片”，闺蜜居然任由素不相识的外卖小哥将泡芙带走，简直“塑料姐妹花”；泡芙冒充学生，强闯顾上学校，也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编剧显然认为“爱情大过天”，写出的剧本也有如琼瑶附体，为浪漫而浪漫，罔顾现代人都市生活的正常逻辑与秩序。

《泡芙小姐》剧照

电影似乎对国内教育体系的现状存在严重偏见。无论是郭京飞饰演的校警、包贝尔饰演的中文系老师，还是蒋欣饰演的教导主任，都浮夸做作，成为滑稽可笑的配角。影片对留学同样也有着不切实际的迷恋：外卖小哥顾上送外卖原来不过是在做社会实践，其本来的生活轨迹应该是毕业后赴美深造；而不学无术的泡芙，居然也是“海归”——虽然是在泰国读的书。编剧总算脚踏实地了一把，让泡芙从“海归”变成“海待”。“啃老族”固然不光彩，如果把泡芙写成各大企业竞逐的“高端”人才，那才真是太打国内高等教育的脸。

《泡芙小姐》剧照

电影剧情从中段开始突然强弱易位。“女追男”、“女大五”的女强男弱局势陡转，棒打鸳鸯的戏码一出，原来不是“富家女”爱上外卖小哥，而是“凤凰女”攀上了书香世家。这急转弯的剧情，让观众猝不及防，倒现实精明得紧。就好像那个久远的网络段子：高富帅伪装成穷小子，女主最多嗔怪一句“我爱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钱”；穷小子伪装成高富帅，那女主势必要以“我最恨别人欺骗我”为理由而分手收场的了。《泡芙小姐》的反转情节设计，不过是迎合了爱做白日梦的女观众的一般道德觉悟，虽然电影中顾上突然玩“人间消失”，未免太“渣”，即使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求婚作为“惊喜”，也还是弥补不了人物给观众留下的不良印象。

爱情不够，亲情来凑。《泡芙小姐》的叙事在青年人的爱情故事与父女间的亲情故事间游移不定，导致影片情绪飘忽。总算父亲（赵麒饰）与母亲（李菁菁饰）的人物形象还立得住，虽然诙谐成分大于正剧成分。电影淡化故事背景，明眼观众当然认得出作为影片外景地青岛的地标性建筑，不过泡芙父母开麻将馆的职业设定，想必是来自张歆艺本人的生活体验（演员来自四川资阳），嫁接到青岛，就多少有些违和。电影的故事原型据称来自陕西西安，搬演到青岛，纯为了拍摄海景，连带泡芙家那栋漂亮的阁楼小屋——编剧想必认为吃泡馍的佟湘玉太不fashion，没资格成为“小妞”电影里时尚时尚最时尚的女主角。

电影让泡芙做白日梦，幻想的生活是《尼尔斯骑鹅旅行记》式的，倒比较新鲜，或许是编剧中学阶段太刻苦，“语文新课程标准”的推荐书一本不拉都读了个遍。只是用来做道具的大白鹅玩偶，就太生硬死板，特效也像是赶工期赶出来的。电影延期上映半年，看来也并没有在质量上多下工夫，只重新换了换海报上的上映日期了事。

《泡芙小姐》剧照

意外的是，作为电影男主角的王栎鑫，尽管演技谈不上让人刮目相看，严格的身材管理倒是可以给很多连做偶像鲜肉都做得毫无职业道德的青年“演员”好好上一课：水下相拥的一场感情戏，腹肌清晰可见，应是出自苦练。“小妞”电影如果做不到“走心”，童叟无欺地向女观众卖卖福利，倒也勉强可以说是有业界良心了吧。

《泡芙小姐》剧照

本期编辑郦晓君